《将就夫妻重生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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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中午,鸣钟一响,言程二人便主动来喊祝卿安吃饭。
祝卿安还在收拾书本,温言让他俩在门口等一下。
把所有书籍整理进入抽屉后,祝卿安从位置上起身,转过头,高渊迟疑片刻,抬步挡在了他身前。
高渊昨日便看见他同言程二人走在了一块。
思虑再三,高渊还是忍不住同他道:“之前是我不好,带着大伙儿孤立你。但你也没必要因此,就和他们混在一起吧……”
祝卿安道:“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们在一起?”
高渊眉头紧皱,“他们同你就不是一类人!你既有心入仕,怎能与不思进取的无赖一类为伍?”
高渊到底有些廉耻心,不愿是自己害得祝卿安误入歧途。
他如此苦口婆心,想来祝卿安定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却不料祝卿安默了默,一字一顿道:“你怎知我不是无赖?”
高渊一噎,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。
祝卿安目光朝着窗外看去,盯着那道熟悉的娇俏身影,沉声道:“其实我从一开始,就是冲着他们来的。”
高渊的双眸蓦然睁大,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,尚且还在反应他话中含义。
祝卿安与他擦身而过,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难得勾起了唇,“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接近的理由,我怎能轻易错过?倒要谢谢你的排挤,替我牵了线,搭了桥。”
接下来,连着数日,言蘅与程巍顺路搭着祝卿安的马车回家。
一辆马车,在街巷来回穿梭的过程中,让三人的友情快速升了温。
这一日,三人从馔堂走出,言蘅先到了井边净手。
祝卿安想起邵院正今早在院廊下偶遇他时,同他说希望他在散学后留下来,帮学院新刷的照壁做一幅壁画。
他同程巍如实相告,说明自己下午无法同他们一起回家,届时会让车夫先把他们送回去。
程巍低头忖了忖,照例一幅壁画没个一两日根本画不下来,明日,正好是书院休沐的日子。
程巍迟疑问道:“你明天是不是也要来?”
祝卿安点了点头。
程巍露出一丝同情的目光,见他受到书院如此剥削,休沐还要跑来书院作画,心中不忍,道:“祝府离书院挺远的,你今日肯定回得晚,明日又得早起,早出晚归,多有不便,不如今晚就在我和阿蘅的斋舍歇下吧,省得来回折腾。”
祝卿安皱了皱眉,“你和阿蘅的斋舍?”
程巍“嗯”了一声,“我俩家在钱塘,平日一般是回家住。但在一些特殊时期,会在学院留宿,院正便给我俩在后院安排了一个斋舍。”
祝卿安眉头青筋一跳,问道:“你俩一间屋子?”
程巍如实相告:“明德书院的斋舍,不都是两人一间吗?”
夏日的井水清凉,言蘅净完手,将手陷在水中再泡了泡,才站起身。
她噙着一丝笑意,回过眸,只见他俩仍站在原地,不知在说什么。
祝卿安的神色看着并不是很好。
言蘅见自己身后等了不少人,重新排队要费不少时辰,便低头舀了一瓢水,顺手带过去给他俩净手。
祝卿安见她端了一瓢水过来,走到沟渠旁,俯身配合,双手朝着她倾倒的水柱前搓了搓。
言蘅询问道:“你俩刚刚在说什么?”
程巍道:“祝兄刚刚问我书院的斋舍长什么样,待会放了学,想到我俩斋舍参观一二。”
言蘅面容一僵,手心一抖,水柱往外倾斜,险些泼到了祝卿安的袖口。
祝卿安眼疾手快地避了过去,抬起眼眸,“怎么了,不方便吗?”
言蘅唇角抽搐了会,浮出一个牵强的笑容:“没有。”
祝卿安见她面容僵硬,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,一时间更加深厚。
他倒要看看,他俩平日宿在一块,都在做些什么?
程巍与言蘅坐在学堂最靠近后门边的位置。
他俩来学堂成天到晚,惦记的就是散学。
程巍还是头一回遇到言蘅比他的脚程更快,几乎一下课,就健步如飞地冲了出去。
却不往书院门口的方向,而是朝着后院飞驰而去。
既然决定在书院留宿,壁画的事不再急于一时之间。
祝卿安收拾完书袋,回过眸,只见言蘅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。
程巍倒是还在。
祝卿安缓步过去,询问言蘅的踪迹。
程巍摇头不知,想起对方十万火急的神色,“可能是去上茅房了?”
祝卿安顿了顿,“那我们要在这儿等她吗?”
程巍摇头,“不用,都说好了带你去斋舍,他忙完就会直接过去的。”
程巍带着祝卿安穿过垂拱门,来到学子斋舍区。
从地域分布来看,程巍与言蘅在书院受尽优待,邵院正甚至特意划出南边的一处小院,单独给他俩落脚。
程巍道:“阿蘅家里每年都会给书院捐膏火,置学田,院正自然厚待他。我就纯属沾光了。”
小院看似偏僻,实则南北通透。
位置远离其他学子的连排厢房,环境静谧清幽。
尤其适宜二人独处。
祝卿安面不改色,隐在广袖下的双手,不由攥紧。
两人迈进院门。
程巍如同迎客于家中参观,先从院中的枣树说起。
“这是言蘅小时候种下的,就盼着以后能摘枣吃。”程巍笑起来,“偏偏树不争气,这么多年,长这么大,一次果也没结过。”
祝卿安闻言上前察看,摸了一把树根上的土壤。
程巍续道:“虽然有斋舍,但我俩平日都爱回家住,尤其是阿蘅,他没有家里那几个侍女就不能自理,连头发都梳不好。
“我们在这留宿,大部分时候,他的侍女也会马不停蹄地跟过来伺候。
“白天一大清早过来帮他更衣整冠,晚上确保他歇下才离去。来回奔波,也是难为她们这么贴心。
“不过言父给她们的月俸极高,是外面市价的三倍,累这么点,倒也是值得的。
“阿蘅有些娇气,那是小时候病弱导致的,整体不是难伺候的主,甚至很通情达理。平常他不着家在外面疯玩的时候,都会让他的侍女家奴休沐。”
祝卿安听到“病弱”二字,眉眼中黯然了几分。
程巍道:“芙蓉园的下人是最自由的,月俸又高,经常在外面被羡慕跟主子似的。”
相比下来,程巍就比较穷养一些。
明明也是有头有脸的一个孩子,身边连个小厮也没有。
他家书香门第,偏他生了反骨,喜欢舞刀弄棍。
他母亲是个继室,父亲有五个原配夫人留下的男孩,个个芝兰玉树,饱读诗书。
偏偏他一点程家血脉仿佛都没有传承到,打小一看书就头晕眼花。
程抚台不知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货,成天对他横眉冷对。
王氏见儿子是个犟种,认定他未来要走的路布满艰难险阻,便打小栽培其独立自主,便是以后真要去边疆吃风沙,不至于叫苦喊累。
为免父子嫌隙扩大,王氏一般将他放在娘家教养。
程巍待在外翁家中,倒也自由快乐。
说完院子的来由,程巍引着祝卿安往屋门走去。
程巍来到门前,拿出钥匙开门。
忽而吱呀一声,屋门自里面打了开来。
言蘅毛茸茸的脑袋从屋中探出,朝他俩微微一笑。
程巍惊诧道:“原来你回斋舍了,我还以为你走那么快,不是憋了泡尿,就是肚子疼得很。”
言蘅猛地捶他一把胳膊,“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?”
程巍:“怎么个文雅?”
言蘅瞟了祝卿安一眼,道:“就不能说你以为我去更衣了?”
程巍:“上茅房就是上茅房,为何非得说成是更衣呢?”
言蘅白他一眼。
祝卿安已经穿过他们中间的缝隙,直接进了屋门。
言蘅不再同程巍纠缠,忙跟着他身后进屋。
祝卿安倒没察觉出什么异常。
程巍迈进门后,却一整个愣在了原地。
男孩子的屋子向来乱得很。
言蘅的侍女替他俩整理过几次,后来东西总是找不见,言蘅便不愿她们再整理,说现在好歹乱中有序,收拾一顿,转眼就不记得东西在哪儿了。
可眼下,程巍这厢的书桌床榻,仍然是一片狼藉。
言蘅那厢,已被她临时收拾一场,好歹呈现出一个能看的样子。
直到这一刻,程巍才明白过来,言蘅方才跑得那么快,并不是去上茅房,而是着急着回来收拾屋子。
程巍忍不住给她一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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